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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们要去四川了。
自5.12汶川发生8级大地震,每天接收到灾区的消息简直是铺天盖地。我们的心也早就奔到了灾区前线,但由于种种原因直至此时才能成行。6月13日狮友们一大早就赶来T3航站楼送我们。他们中的刘立军、黄炜、吴胜男狮姐、房勇、王文生狮兄等很多人几天来一直为此行携带的赈灾物资的筹集与联络而忙碌着。中国狮子联会此行赴灾区服务队一行十人:李晓波、郭堤、叶科狮兄和陈玉娟、史乐狮姐来自北京地区;刘国璞、迟守明、夏喜成、芦江、赵鹏飞等五人是来自大连的狮友。我们随行带了58箱的物资,这是所有狮友的心意,我们要把它们亲自送到灾区需要的人的手里。随后的四天,我们要在灾区度过。亲临灾区感受现场,亲手为灾区人民做一点事情,这是我们每个人心底的渴望。但距离地震发生已经一个月了,人员搜救已接近尾声,现在应该是灾区重建阶段。我们见到和听到的肯定不再是电视里救人感动和震撼的场面,我们会看到什么呢?我们又能为灾区做些什么呢?这是我们心里想知道的,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飞机降落绵阳机场,滑行时见到了十几架军用直升机停在停机坪,提醒着我们到了灾区了。狮友张文成在机场迎接我们。文成和瑞典狮友Sema已先于我们多天到达四川,他为我们这次行程的安排及各地点的联络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辛苦了,文成!这次我们运送的灾区的帐篷中有相当一部份是瑞典狮子会捐助的,所以瑞典也派了救援队的Sema和其他工程师来到中国参加援助行动。光华服务队的王军狮兄在成都有自己的事业,他也带着十余位成都的爱心人士赶到机场,和我们一道赴灾区服务---我们的队伍一下子壮大许多!
我们把物资装上车,就直接向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江油市武都镇公坪村--进发。车子要横穿绵阳市,沿途看到市里的建筑几乎没有任何的破坏,人们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生活的每一个程序,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地震。但当车子驶出市区进入乡村时,就看到了路边越来越多的断壁残垣,没有了瓦的光秃秃的屋顶。在自然灾害面前,村民们也要承受着必然的城乡差别。
我们定点捐赠帐篷的地点是公坪村第五组,这里共有94户人家。如果没有这场地震,这里肯定是个世外桃源:一座小山在远处似一座屏障,山下一片开阔的菜地,绿油油的,旁边是紧邻的蓄水库的河道,河水哗哗地向前奔流着。但走进村子,地震带来的损失一览无遗:100%的房屋损毁,所有的房子都需要推倒重建,没有修缮的可能和必要。不幸中的万幸是地震发生时村民们在地里劳作,全村只有1个老人遇难。现在每户人家使用能找得到的木板,彩条布,塑料布等就地搭个窝棚,在里面做饭、睡觉。条件很简陋,但人们生活得顽强、忍耐。我们送来的帐篷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村民们都很高兴。在瑞典工程师的指导下,我们和村民一起动手,一座座蓝色的帐篷在空地上支了起来,每个帐篷的占地面积是12平方米,把日用品搬进来,这就是现有条件下比较像样的"家"了。
我们随后两天就居住在搭建的帐篷里,还经受了灾区狂风暴雨以及夜间刺耳的警报声的洗礼。14日中午,中国狮子联会申知非会长、陈英狮姐陪同国际狮子会总干事以及香港的谭荣根、范左皓狮兄来到我们搭建帐篷的现场看望大家,并举行了一个简短的捐赠仪式。我们临走前给村民留下一部分我们带的蚊帐、蚊不叮、手电、收音机、卫生巾,还有一些给孩子的图书。和村民们挥手告别时,给我感触最深的是人们的态度。在整个过程中,村民都很积极地投入进来,男人搭帐篷,妇女送水送饭,或是带着孩子在田边玩耍。人人都与我们热情地打着招呼,一起动手,没有拘谨,没有羞涩,也没有痛苦的表情,一切那么自然平和,大方。他们的劳动智慧也是让我感叹的,看一下帐篷的图纸,就全明白了。其实到现在一些支架和接头我也没有搞清楚。原来的说明图纸被雨水打湿模糊不清了,有个村民就自己画了一幅图纸,几个已经熟练的人自觉地指导新加入者。工程在人们自发组织中有序而快速地进行着。我们离开时这里已经是一片蓝色的帐篷林了。在这个捐赠点暂时搭建了五十顶帐篷,这意味着有一半的人家不能马上住进新帐篷里来,但村民们都自觉地让所有搭建好的帐篷先空着,没有人抢先把自家的东西搬进来先占据一个。我们可爱善良、勤劳智慧的国民!
这期间我们还去了附近的一所中学--太白中学,江油是李白的故乡,这所学校的名字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前一天是外出顺路先了解一些情况,后一天是开着车给学生们送去一些我们带的蚊帐、清凉油,还有王光狮兄捐赠的DVD光盘等物资。我们去时看到学校的教学楼已经推倒了,挖掘机正在工地清理着场地。对口江油市板房建设的是河南省,这所学校已经全部搭好了板房,目前有600名左右的学生在板房里上课,住宿。他们都是应届高三的毕业生。板房教室低矮、闷热,书桌上撂着一尺多高的教材和资料,宿舍是传统的铁架上下铺,我们以前都在学校里睡过的那种,一间宿舍要容纳40-50名学生,但每个房间只有两台落地风扇。这所学校地震时全体师生都逃了出来,没有人遇难。所以这也是我在他们脸上看不到痛苦的原因吧。虽然高考临近,但他们仍旧是紧张而不失快乐的。我看着一张张洋溢着青春的面孔,经历这场对他们没有损伤的灾难也是一个重要的经历,可能会影响着他们以后的人生。他们中谁是尖子会考取北大、清华呢?也许有人会进入我的母校和我成为校友呢。他们的生活才刚开始,祝福他们。
我们从公坪村出来下一个目的地是金龙村。情况基本和公坪村差不多。村里的小学校舍已经夷为平地,庆幸也是没有一个师生伤亡,这是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我们将所剩余的物资留了一小部份在金龙村。原来计划我们接下来要进山,但经过两天的大雨,听镇办公室说进山的路已经无法通行了。于是我们决定改道,因为可以选择的地方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也很多。经全体队员一致决定,我们向受灾最重的北川进发。虽然北川已经人员迁移并封城了,但外围肯定也是受波及严重的地区,周边肯定有安置点。司机听说我们要去北川有些犹豫,因为路不好走,而且目前还有危险。但看到我们很坚决也就欣然驱车前往。事实上,后来狮友们都认为这是此行最震撼我们心灵的一段路程!
去北川走的是进山公路,路边看到越来越多的帐篷,这都是山里逃生出来的人在此栖息。路上也越来越多的军用卡车,工程车在前行。我们看到了兵营和野战医院,看到了排列在路边待命的军用工程卡车一眼望不到头。路面上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泥土和石块,一旁的山体裸露着滑坡后的大片的黄色和褐色疮疤,公路下房屋倒塌损毁的程度越来越严重,有的就是一片废墟。开始队友们在车里还在交谈着,看到车外的景象后大家都不说话了,空气也越来越凝重。再往前,路面出现了裂缝,桥体有断纹,在新闻报道中耳熟能详的擂鼓镇,一块比汽车还要大的石头立在公路中央!至此我们已到达北川境内,距离封闭的县城只有10公里,我们的汽车不能前行了。我们下车来到公路下方的一片废墟。这里原来是人家的聚居地,现在,我只能说这样的场景真的是"废墟"两个字最好的注解。我们高高低低地走在这片废墟之上,感叹地震强大的能量能把原以为坚固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屋摧毁得如此彻底。空气中时时飘过消毒水的味道。我们无言前行。
大家驱车来到最近的一个灾民安置点--永安救助站。这里安置有1500户人家,也就是有1500多顶帐蓬,一眼望不到边。其中还设有县政府相应的办公点,帐篷幼儿园,帐篷学校。帐篷区按照数量相应的比例集中设置了用水处,公共卫生间和洗澡间,安置点内电力和电话都是畅通的,四川长虹公司在区内各个点也分别摆放了电视机,供人们观看节目接收外界的消息。被安置在这里的人们和我们前两天所去的公坪村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家园被地震摧毁了,能逃出来的人已是万幸,很多亲人都永远留在那片土地了。他们所有的财产也被埋在废墟之下,现在基本是身无长物。政府给他们分配了帐篷可以栖身,配发了的必要的日用品,一日三餐凭配给的餐票去安置点的食堂去打饭。现在,他们的生活是有基本的保证了。真心感谢我们的政府,能够快速的建立这样大面积而有条理的安置点,这样的安置点还有很多。没来四川前我们是通过电视和广播知道政府的一系列举措,现在是我们亲眼所见了。这是我们公民可以依靠的坚实的脊梁。
穿行在帐篷中间,就象儿时走在大杂院的胡同里,所有的帐篷的门都是打开的,人们或坐或卧,或三三两两拉着家常,我们从门前走过,没敢和他们攀谈,也没敢看他们的眼睛,怕再触痛他们心底的伤。帐篷内的用品很简单,基本就是几件衣服和铺在地上的垫子,还有盆盆罐罐一些日用品。因前一天下了雨,空气更加的闷热,泥土路面都变成泥浆。我们想到来的路上看到一些规划区的工地正在建板房,相信安置点里的人们很快就可以离开帐篷搬到板房里了,那里的条件会好得多。安置点里的人们可以很快住进板房。板房建设区放眼望去是一大片,整齐划一,有着百废待兴的新气象。但回想那些倒塌的村舍,
依稀可以辨认出原来的样子,白色粉墙,青色砖瓦,用灰色颜料在墙壁上勾画出的花纹图案,如果搬迁了,重建后还能是这样的风情吗?那美丽的羌族村寨还能否保留古老的传统和风貌呢?这也是地震给我们的损失吧。
在安置点吸引我们的是帐篷学校和幼儿园。我们走进一个帐篷,里面有十几个孩子,年纪相当小学一二年级,孩子们在画画,年轻的志愿者做他们的老师。我们分散在几个孩子身边,看着他们画画,称赞他们画得真漂亮,听着孩子们稚气的童音,当我们把带来的巧克力放在他们的小手里看到他们眼睛里孩子气的天真快乐,我们也开心地笑着。我记得和我说话的小男孩名叫任志翔,记得他在画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志愿者老师自豪地对我们说,"这些孩子多可爱啊,看到他们的笑脸,我们这些日子的辛苦都值了。"
我们跟随下课的孩子到了帐篷学校,看到有几个班的孩子在上课,按年纪大小分年级在不同的帐篷课室。正是下课的时间,虽然是身处安置点的帐篷,但孩子们一样地开心,玩闹,一如既往的调皮捣蛋。正值一个慈善组织给孩子们分发衣服和书包,孩子们排队按顺序一个个从志愿者手中拿过一份物品,同时被提醒着说一声谢谢。还有的班在志愿者的带领下,向着我们这些外来的"援助者"一起大声地说"谢谢",或是一起唱起"感恩的心"这首歌。看到此情此景,我反而落泪了。我看到我们的队友无论男女,无论年纪,大家都落泪了。孩子们还很小,他们可能无法深刻地理解这"谢谢"二字背后所有的含义,他们小小年纪不该要承受"感恩"的概念,他们更不该被时刻提醒着所经历过的灾难和自己身份的与众不同,他们唱的歌应该是诸如"小燕子"这样的快乐的儿歌,而不是让人心酸的"感恩的心"。让一切都平静地度过吧,让所有的事情都自然起来吧。这样可能是对孩子的心灵最好的呵护。
我们把带来所有剩余的物资都留在了这个安置点。但从北京带来的图书在之前所去的地方都分发了,我们没有东西给这里的孩子了。于是一行人当场自掏腰包筹集了6000元钱,交给当地志愿者组织,要他们帮我们买一些学习用品给孩子们。路过安置点的食堂,见到了从福建"爱心厨房"公司来的志愿者,他们在这里负责给人们做饭,已经来了半个月了。同行的大连赵鹏飞狮兄还有其中两个美眉合了影。
归期临近,我们要返回北京了。想到那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国际大都市,看看眼前,真可以形容为冰火两重天。短短几天,我们每个人都感触良多,也思考了许多。现在震区不再需要眼泪。当晓波狮兄召集我们几个在住处开个碰头会的时候,大家都把自己的所见所想进行了热切的交流,更主要的是每个人都对我们能够为震区做些什么提出了自己的构想和意见。这些想法都是闪光的,都是每个人爱心与责任心的体现。相信回到北京,我们能够很快把这些想法付诸行动。
在绵阳机场挥手向四川告别。再见,我们只是暂时的离开,我们一定会回来,带着我们狮友的热情,带着我们狮友的资源,带着我们的志愿者,带着我们所有一切能为震区人们做的事情回来。
(史乐狮姐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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